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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理性、非理性和“整个的人” 再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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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unwinism
時間:
2021-4-17 12:25
標題:
理性、非理性和“整个的人” 再改稿
理性、非理性和“整个的人” 再改稿
——初读威廉•巴雷特《非理性人》
黄大荣
2018年夏天，我在苏马荡啃了三个月维特根斯坦，写了《咬定青山不放松——读维特根斯坦哲学笔记》。对当代后现代哲学加深了认识。今年夏天，打算重读海特格尔这位如雷贯耳的大哲学家。希望进一步认识后现代哲学。
在准备资料时，我发现了《非理性人》这本书。冲着它的书名，毫不犹豫地下单买了。因为就在前不久，我写了《人脑意识与后现代思潮BUG》，里面说道，现代与后现代哲学的根本分野，是后者从理性转向非理性，从逻辑走向非逻辑。这本书的书名自然引起了我的兴趣。
这是一部经典著作，是研究海德格尔存在主义哲学的教科书级别的大著作，美国哲学家威廉•巴雷特的成名作和代表作，他被公认是海德格尔的权威研究者和阐释者。
勤奋思考、写作一生的海德格尔，著作宏富；生前出版的很少，他的几十卷的全集，是学生和研究者在他身后整理出版的。这种情况，与维特根斯坦一样。
该书全面总结了海德格尔的重要思想。还介绍了几位我们熟知的存在主义哲学家。也可以看作是一部存在主义哲学极简史。
书中的一个极其重要的概念，引起了我的特别关注：“整个的人”。
整个的人，也就是完整的人，人的所有面。
人因意识而为人。因思想而为人。整个的人，也就是整个的人的意识和思想。
人的意识活动，一刻也不曾停歇。即使是在睡眠中，依然如此。根据美国心理学家、哲学家威廉•詹姆斯对意识流(stream of consciousness)的描述，意识就像永不停歇地流淌着的河流。意识流的状态和内容，可以借助一个方程式表达：
意识流=F1（x）+F2（y）
其中，X是时间，y是空间。
内省心理学认为，意识流是“来自外界或内部无意识中的某些信息、情感、欲望以连续运动的方式进、出意识的过程”（詹姆斯1890年出版《心理学原理》）。意识在一般情况下是起伏波动的，跳来跳去的，忽闪忽闪的；并且极不稳定。随着接受的信息的改变或者扰动，甚至我们自己意识系统的不明原因的“跳闪”，输出信号迅速地跟着改变或扰动。我曾写过一篇随笔《人脑有主控意识的CPU吗？》，我认为应该是有的。
人在梦中，意识是紊乱的，“时空交错，真幻杂糅”。无理性，非逻辑。这是很低水平的意识流。
人在即将入睡或者刚刚醒来，意识模模糊糊，由紊乱而逐渐清醒。这个过程中的意识流也是低水平的。
人在运用存储的科学知识和训练出的逻辑能力思考问题、分析事理、作出判断或决策的时候，比如写文章，发表演讲，参与辩论，商务谈判，这时的意识流，处在清醒的、理性的状态。这是高水平的意识流。
对于清醒的意识流，也还需要具体分析——这就进入本文的正题。
现代后现代文学的源头，应该是詹姆斯意识流的提出和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对人的潜意识研究。两种理论，都指向人的内心“新大陆”，进入人脑意识的幽暗区域，试图借以阐释人的人格动力和言行动机。
无可否认的是，它们在事实上都承认，人的思维和语言，都有高级水平与低级水平的区别。（参看拙文《读维特根斯坦哲学笔记》）
哲学家，自尼采始，到海德格尔，到萨特，到维特根斯坦，再到当代的后现代主义哲学家，清醒的意识活动，发生了性质的改变。
这种改变，正好反映在模糊了人的思维的高低水平的区别。
这就是我在前面提到的文章中谈过的，他们不再把科学和逻辑看成神圣的东西，开始关注，乃至迷恋低水平的意识流。他们不再只是关注理性的人，而是关注“非理性的人”（如本书书名）。或者更确切地说，关注“整个的人”。
所谓“整个的人”，这里，理解为人的整个的意识活动——所有的不同水平的意识流。
众所周知，现代后现代文学，不再注重客观性，而转向人的自我、人的内心世界。自我发现，“丧失自我的痛苦，寻找自我的迷惘”，成为了自20世纪初开始的一个时代的文学主题。除了普罗文艺（大众消费文艺），西方实验性文艺或先锋文艺，沿着这条线索一直延宕至今。中国近现代文学，虽然也曾有过这样的实验，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看不到一条明晰的、连续的、完整的线索。
显然，从文学的本质——主体论来看，这一点没有错。文学不仅仅只是再现生活，而是表现人，人的精神，人的自我。再现和表现，或者说，反映论和表现论，是完全不同的文学观，或者说的两个层次、两个发展阶段。20世纪，给文学划了一条线：之前的文学，以批判现实主义为代表，作家试图经由社会的改造和进步，达成人的解放与自由；现代后现代作家（这里暂不做更细致的区分），则是试图经由人自身的解放和精神自由，达成社会的改变或进步。
文学艺术家，怎么样的考虑和实践，都没有问题。因为，现代后现代文学艺术，似乎回到了文艺的起源，也就是回到了其本质。
进入20世纪，科学发生了奇迹般的爆发式发展；文艺（文学、绘画、音乐、戏剧）开启了离经叛道的新潮流。哲学家也在这个新的大时代，与经典哲学家告别了。他们同样受到了“整个的人”的启示，走向了意识的幽暗区域。
像海德格尔、维特根斯坦这样的天才思想者，在时代的“裹挟”下，（或者他们就是“裹挟”文艺家的人），他们的思考，既有科学家的严谨和严肃，产生一些真知灼见；也有可能产生一些走火入魔、想入非非的谬误。科学家因理性和逻辑——请注意，在20世纪之初，科学的反经典、反传统思维，借助于“思想实验”和观念改变（当然数学科学的发展居功至伟），才产生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和普朗克等人的量子力学——完成了人类的第二次科学革命。
在某种程度上，哲学家不会不受到新潮流的影响，启用逻辑思维的同时，也启用了非逻辑思维。
然而，哲学毕竟不同于文艺。文艺与宗教更具血缘关系。哲学虽也与宗教有渊源，但，哲学追求真，宗教追求善，注定了二者在历史长河中的分道扬镳。而“真•善•美”的同一性，早在之前就受到了哲学家的质疑。
问题来了。当现代后现代哲学家放弃与科学的亲密关系，而崇尚、陷入非理性非逻辑的“迷思”，思想产生谬误，就成为大概率事件。
我尊重一切人类严肃的思想。却又很有必要对它们加以厘清。原因简单：我们往回看，更在往前走。往后看和往前走，是历史“在场者”的宿命。
整个的人：
理性+非理性
逻辑+非逻辑
高等的人+低等的人（指人的各种意识水平同时存在）
生+死亡（死亡的威胁与恐惧与解脱）
其实，理性与非理性是交叉重叠的，或同时存在的。海德格尔说，先有“在”，后有“在者”；萨特说，人的存在先于人的本质。这一重要哲学论述，就是理性的。
读哲学，常有一个感觉：一种哲学或一个人的哲学思想，当它（他）遵从逻辑，我们就觉得“好懂”；否则就会感到艰深晦涩。
读海德格尔和萨特，就比读维特根斯坦“轻松”得多。
这里还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海德格尔和本书作者都偏爱引用著名作家的小说，小说人物，小说情节。这或许就是进入他的哲学之门的入口。我在读维特根斯坦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寻找进入其人思想的入口，非常重要。
我们知道，作家诗人的作品，无论怎么样的复杂，怎样的“时空交错、真幻杂糅”，他是在意识清醒状态下写作而成，乃是大概率事件。除非他想刻意实验，绝大多数作家都不可能去搞所谓“自动写作”。恐怕当代中国最前卫的残雪，也并非完全是所谓“自动写作”。海明威的小说《乞力马扎罗的雪》很有趣，作者把它的人物在清醒时的意识流与迷迷糊糊状态下的意识流，做了区分。他怕读者读起来困难，小说正文采用了两种不同字体。我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写的小说《无声的旋风》，就借鉴了他的手法和形式。
维特根斯坦一只脚踏进了语言的幽暗区。他恍惚了。他在表述他的语言哲学时，又不得不退回到语言的阳光之下，回到正常的逻辑（顺便说说，他的逻辑叙述的精准和通透，达到惊人的水准）。也许，这正是他哲学痛苦的根源，他生前不发表《哲学研究》的原因之一，很可能是他意识到了自己遭遇的悖论。他的后继者却不断地拔高他晚期哲学的价值意义，将他奉为鼻祖，推向了神坛。
出于我对后现代思潮中的极端主义（比如极端解构主义或暴力解构主义）的高度警惕，我形成了对“整个的人”的初步看法：
在文学艺术中，不仅可以也应该表现“整个的人”
在科学研究中，理性的人，需要占据主导地位；辅之以非理性的幻想——形成各种奇妙的“思想实验”。
在历史活动（社会实践）中，必须摒弃非理性非逻辑的人，梦幻人，时刻警惕他们的胡思乱想、胡作非为。
人类思维，从前文字时代以神性幻想为主导的“图形思维”，到农业社会以主观情志为主导的“玄性思维”，再到工商时代以逻辑为基础的科学思维，是从低级到高级的发展。这部文明进步史，不能颠倒看。哲学家不能走回头路。现代后现代哲学家之所以常常会犯糊涂，走向怀疑主义、神秘主义、虚无主义，正因为自觉不自觉地颠倒了历史进程。维特根斯坦是其中的典型人物之一。
21世纪哲学，呼唤回归理性与科学，势所必行。
2021.3.11沙市2021.3.12修改2021.4.16再改
作者:
sunwinism
時間:
2021-4-17 12:26
理性、非理性和“整个的人”模型 待定稿
——初读威廉•巴雷特《非理性人》
黄大荣
2018年夏天，我在苏马荡啃了三个月维特根斯坦，写了《咬定青山不放松——读维特根斯坦哲学笔记》。对当代后现代哲学加深了认识。今年夏天，打算重读海特格尔这位如雷贯耳的大哲学家。希望进一步认识后现代哲学。
在准备资料时，我发现了《非理性人》这本书。冲着它的书名，毫不犹豫地下单买了。因为就在前不久，我写了《人脑意识与后现代思潮BUG》，里面说道，现代与后现代哲学的根本分野，是后者从理性转向非理性，从逻辑走向非逻辑。这本书的书名自然引起了我的兴趣。
这是一部经典著作，是研究海德格尔存在主义哲学的教科书级别的大著作，美国哲学家威廉•巴雷特的成名作和代表作，他被公认是海德格尔的权威研究者和阐释者。
勤奋思考、写作一生的海德格尔，著作宏富；生前出版的很少，他的几十卷的全集，是学生和研究者在他身后整理出版的。这种情况，与维特根斯坦一样。
该书全面总结了海德格尔的重要思想。还介绍了几位我们熟知的存在主义哲学家。也可以看作是一部存在主义哲学极简史。
书中的一个极其重要的概念，引起了我的特别关注：“整个的人”。
整个的人，也就是完整的人，人的所有面。
人因意识而为人。因思想而为人。整个的人，也就是整个的人的意识和思想。
人的意识活动，一刻也不曾停歇。即使是在睡眠中，依然如此。根据美国心理学家、哲学家威廉•詹姆斯对意识流(stream of consciousness)的描述，意识就像永不停歇地流淌着的河流。意识流的状态和内容，可以借助一个方程式表达：
意识流=F1（x）+F2（y）
其中，X是时间，y是空间。
内省心理学认为，意识流是“来自外界或内部无意识中的某些信息、情感、欲望以连续运动的方式进、出意识的过程”（詹姆斯1890年出版《心理学原理》）。意识在一般情况下是起伏波动的，跳来跳去的，忽闪忽闪的；并且极不稳定。随着接受的信息的改变或者扰动，甚至我们自己意识系统的不明原因的“跳闪”，输出信号迅速地跟着改变或扰动。我曾写过一篇随笔《人脑有主控意识的CPU吗？》，我认为应该是有的。
人在梦中，意识是紊乱的，“时空交错，真幻杂糅”。无理性，非逻辑。这是很低水平的意识流。
人在即将入睡或者刚刚醒来，意识模模糊糊，由紊乱而逐渐清醒。这个过程中的意识流也是低水平的。
人在运用存储的科学知识和训练出的逻辑能力思考问题、分析事理、作出判断或决策的时候，比如写文章，发表演讲，参与辩论，商务谈判，这时的意识流，处在清醒的、理性的状态。这是高水平的意识流。
对于清醒的意识流，还需要具体分析——这就进入本文的正题。
现代后现代文学的源头，应该是詹姆斯意识流的提出和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对人的潜意识研究。两种理论，都指向人的内心“新大陆”，进入人脑意识的幽暗区域，试图借以阐释人的人格动力和言行动机。
无可否认的是，它们在事实上都承认，人的思维和语言，都有高级水平与低级水平的区别。（参看拙文《读维特根斯坦哲学笔记》）
哲学家，自尼采始，到海德格尔，到萨特，到维特根斯坦，再到当代的后现代主义哲学家，清醒的意识活动，发生了性质的改变。
这种改变，正好反映在模糊了人的思维的高低水平的区别。
这就是我在前面提到的文章中谈过的，他们不再把科学和逻辑看成神圣的东西，开始关注，乃至迷恋低水平的意识流。他们不再只是关注理性的人，而是关注“非理性的人”（如本书书名）。或者更确切地说，关注“整个的人”。
所谓“整个的人”，这里，理解为人的整个的意识活动——所有的不同水平的意识流。
众所周知，现代后现代文学，不再注重客观性，而转向人的自我、人的内心世界。自我发现，“丧失自我的痛苦，寻找自我的迷惘”，成为了自20世纪初开始的一个时代的文学主题。除了普罗文艺（大众消费文艺），西方实验性文艺或先锋文艺，沿着这条线索一直延宕至今。中国近现代文学，虽然也曾有过这样的实验，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看不到一条明晰的、连续的、完整的线索。
显然，从文学的本质——主体论来看，这一点没有错。文学不仅仅只是再现生活，而是表现人，人的精神，人的自我。再现和表现，或者说，反映论和表现论，是完全不同的文学观，或者说的两个层次、两个发展阶段。20世纪，给文学划了一条线：之前的文学，以批判现实主义为代表，作家试图经由社会的改造和进步，达成人的解放与自由；现代后现代作家（这里暂不做更细致的区分），则是试图经由人自身的解放和精神自由，达成社会的改变或进步。
文学艺术家，怎么样的考虑和实践，都没有问题。因为，现代后现代文学艺术，似乎回到了文艺的起源，也就是回到了其本质。
进入20世纪，科学发生了奇迹般的爆发式发展；文艺（文学、绘画、音乐、戏剧）开启了离经叛道的新潮流。哲学家也在这个新的大时代，与经典哲学家告别了。他们同样受到了“整个的人”的启示，走向了意识的幽暗区域。
像海德格尔、维特根斯坦这样的天才思想者，在时代的“裹挟”下，（或者他们就是“裹挟”文艺家的人），他们的思考，既有科学家的严谨和严肃，产生一些真知灼见；也有可能产生一些走火入魔、想入非非的谬误。科学家因理性和逻辑——请注意，在20世纪之初，科学的反经典、反传统思维，借助于“思想实验”和观念改变（当然数学科学的发展居功至伟），才产生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和普朗克等人的量子力学——完成了人类的第二次科学革命。
在某种程度上，哲学家不会不受到新潮流的影响，启用逻辑思维的同时，也启用了非逻辑思维。
然而，哲学毕竟不同于文艺。文艺与宗教更具血缘关系。哲学虽也与宗教有渊源，但，哲学追求真，宗教追求善，注定了二者在历史长河中的分道扬镳。而“真•善•美”的同一性，早在之前就受到了哲学家的质疑。
问题来了。当现代后现代哲学家放弃与科学的亲密关系，而崇尚、陷入非理性非逻辑的“迷思”，思想产生谬误，就成为大概率事件。
我尊重一切人类严肃的思想。却又很有必要对它们加以厘清。原因简单：我们往回看，更在往前走。往后看和往前走，是历史“在场者”的宿命。
整个的人：
理性+非理性
逻辑+非逻辑
高等的人+低等的人（指人的各种意识水平同时存在）
生+死亡（死亡的威胁与恐惧与解脱）
其实，理性与非理性是交叉重叠的，或同时存在的；不仅如此，理性和非理性，对于某一个特定的人，都是时间的函数。海德格尔，当他表述说，先有“在”，后有“在者”；萨特，当他表述说，人的存在先于人的本质。获得这一重要哲学结论的时候，他们是理性的。
读哲学，常有一个感觉：一种哲学或一个人的哲学思想，当它（他）遵从逻辑，我们就觉得“好懂”；否则就会感到艰深晦涩。
读海德格尔和萨特，就比读维特根斯坦“轻松”得多。
叙述至此，可以建立关于“整个的人”的数学模型：
整个的人=F1（x，y）+F2（x，y）
这里，F1表示函数“理性程度”；F2表示函数“非理性程度”；X表示时间；y表示空间。
可以进一步说明，对于同一个特定的人，x就是从出生到死亡。y，既是他社会活动的空间，也包括他思想活动的空间。
显然，对于不同的人，F1和F2是完全不同的。世界上有70亿人，就有70亿个不同的F1和F2.
有了这一模型，再看世界上形形色色的人，就好理解了。再看某一个人的一生，也好理解了。
我们还可以由此模型得出一系列的推论：
1，世界上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
2，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纯粹理性的人，也没有一个人是绝对非理性的人。
3，就理性而言，“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4，有的人，较为理性；有的人，较为非理性。有的人，终其一生，都可能处于非理性占主导的状态；而且他的这种状态“虽千万人吾往矣”，凭十八头牛也拉不转来。
如此等等……。
这里还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海德格尔和本书作者都偏爱引用著名作家的小说，小说人物，小说情节。这或许就是进入他的哲学之门的入口。我在读维特根斯坦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寻找进入其人思想的入口，非常重要。
我们知道，作家诗人的作品，无论怎么样的复杂，怎样的“时空交错、真幻杂糅”，他是在意识清醒状态下写作而成，乃是大概率事件。除非他想刻意实验，绝大多数作家都不可能去搞所谓“自动写作”。恐怕当代中国最前卫的残雪，也并非完全是所谓“自动写作”。海明威的小说《乞力马扎罗的雪》很有趣，作者把它的人物在清醒时的意识流与迷迷糊糊状态下的意识流，做了区分。他怕读者读起来困难，小说正文采用了两种不同字体。我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写的小说《无声的旋风》，就借鉴了他的手法和形式。
维特根斯坦一只脚踏进了语言的幽暗区。他恍惚了。他在表述他的语言哲学时，又不得不退回到语言的阳光之下，回到正常的逻辑（顺便说说，他的逻辑叙述的精准和通透，达到惊人的水准）。也许，这正是他哲学痛苦的根源，他生前不发表《哲学研究》的原因之一，很可能是他意识到了自己遭遇的悖论。他的后继者却不断地拔高他晚期哲学的价值意义，将他奉为鼻祖，推向了神坛。
出于我对后现代思潮中的极端主义（比如极端解构主义或暴力解构主义）的高度警惕，我形成了对“整个的人”的初步看法：
在文学艺术中，不仅可以也应该表现“整个的人”
在科学研究中，理性的人，需要占据主导地位；辅之以非理性的幻想——形成各种奇妙的“思想实验”。
在历史活动（社会实践）中，必须摒弃非理性非逻辑的人，梦幻人，时刻警惕他们的胡思乱想、胡作非为。
人类思维，从前文字时代以神性幻想为主导的“图形思维”，到农业社会以主观情志为主导的“玄性思维”，再到工商时代以逻辑为基础的科学思维，是从低级到高级的发展。这部文明进步史，不能颠倒看。哲学家不能走回头路。现代后现代哲学家之所以常常会犯糊涂，走向怀疑主义、神秘主义、虚无主义，正因为自觉不自觉地颠倒了历史进程。维特根斯坦是其中的典型人物之一：他走了回头路，以晚期的非理性否定了他早期的理性。
21世纪哲学，呼唤回归理性与科学，势所必行。
2021.3.11沙市3.12修改4.16再改4.17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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