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地区两大政党内部派系结构的比较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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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在台湾地区历经两次政党轮替后，两大政党的派系结构有无可能朝趋同的方向发展？两大政党内部的派系组织有何特点？今后将发生何种嬗变？$ a0 r0 G3 c2 a# I# E- D: p1 k

台湾地区政坛存在的两大政党体系，是岛内政治转型、意识形态对立和选举制度沿革的产物。两大政党( 国民党、民进党) 的内部组织结构和派系运作方式，亦受到政治转型、意识形态和选举制度( 包括党内选举制度) 的影响。在台湾地区历经两次政党轮替后，两大政党的派系结构有无可能朝趋同的方向发展？两大政党内部的派系组织有何特点？今后将发生何种嬗变？这是本文所要探讨的问题。% h- _/ E* L! X2 p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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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大政党内部派系结构的演变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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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国民党派系结构的演变+ ~5 u+ Y7 T6 t* _5 m- w/ ?

国民党内的派系结构，是台湾政治转型的产物。在台湾威权统治时期，国民党以“训政”为宗旨，强调领袖独裁制，不允许党内派系的公开和正常运作。通过 50 年代初的党务改造运动，国民党建构了从“中央”到省、县、区、分区直至党小组的垂直管理的等级制组织体系，甚至有所谓“准列宁式政党”的说法。两蒋统治时期，由于“政治强人”控制政权，国民党内的各派系只能在隐性状态下运作，发展空间极为有限。

台湾政治转型后，国民党内以李登辉为首的“主流派”与以大陆籍政要为主的“非主流派”之间的斗争浮上台面，在“立法院”也出现了“集思会”与“新国民党连线”这两个公开运作的党团次级组织。但当时的“非主流派”更接近于研究政党理论的学者所说的“倾向”( tendency) ，而非严格意义上的派系。［1］( P132)在国民党政权完成本土化过程后，所谓“主流”与“非主流”之争发生嬗变，“新国民党连线”出走，另组“中华新党”，郝柏村、林洋港等“非主流派”脱党参加 1996 年的“总统”大选，原属“主流派”的宋楚瑜脱党参加 2000 年台湾地区最高领导人选举，其后另组亲民党；同属“主流派”的另一些政要( 如黄主文等人) 也在李登辉脱离国民党后另组“台湾团结联盟”。总之，李登辉时期国民党内派系运作较为活跃，但派系争斗带有你死我活的特点。事实上，“主流”和“非主流”这种说法本身，就反映了意识形态上正统和非正统的黑白之辩，无法调解，往往以一方的失败而告终。- R) q2 D& R% z- O/ O2 x: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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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 年台湾地区发生第一次政党轮替后，国民党的组织结构经历了重大调整。在宋楚瑜、李登辉、黄主文等人相继出走后，国民党进行了党员重新登记，规模缩小，但内部凝聚力增强。2005 年马英九在党内选举中击败本省籍政要王金平，接替连战出任国民党主席，领导国民党赢得 2005 年县市长选举，“马( 马英九) 力( 朱立伦) 好( 郝龙斌) 强( 胡志强) ”成为新一代政治明星。这四人中除了朱立伦有一半本省籍血缘关系背景外，均属外省籍第二代。台湾政党再次轮替后，亲民党和新党党员大量回归，国民党党员的成分复杂，内部的杂音增加，党内出现了所谓“深蓝”( 多是原来支持新党或亲民党的人士) 和“浅蓝”的意识形态分歧。马英九在 2008 年高票当选后，以争取全民支持为目标，对“扁家”弊案的处理步调趋缓，没有马上大量更换陈水扁主政时所留下的 4000 多个政治任命官员和公营事业负责人，同时任命曾任台联“立法委员”的赖幸媛为“陆委会”主任委员，提出“不统、不独、不武”的“三不”主张，引起了不少“深蓝”支持者和媒体的批评。与此同时，国民党的高层权力发生重组，出现了以马英九、王金平( “立法院长”) 和吴伯雄( 党主席) 为代表的三股主要政治势力，吴伯雄成为行政团队与党籍“立法委员”之间的缓冲人物。但鉴于行政团队的政策不能得到“立法院”的充分支持，马英九很快改变初衷，决定自己接任党主席，实行“党政合一”。

马英九接任党主席后，国民党内以马团队和“党中央”为一方，以王金平和部分“立法委员”及一些地方派系为另一方的矛盾成为主要矛盾。马英九执政团队提出的许多政策法案，在“立法院”不能轻易过关，除了民进党党团的杯葛外，也跟一些国民党籍“立法委员”的不配合有关。随着党内 2012 年“不分区立委”提名的临近，王金平从 2010 年中开始，积极配合马英九行政团队的施政，改善“立法院”的工作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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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2012 年选举中，马英九领先蔡英文 80万票，连任台湾地区最高领导人，国民党在“立法院”维持了过半席次，被外界视为马英九所推动的改革路线取得成功。但“美牛”、“证券所得税”和“油电双涨”等政策议案在“立法院”贯彻不力，说明行政团队所欲推行的政策仍未能得到党籍“立委”的全力支持。同时，围绕2014 年“五都”选举的提名( 特别是台北市、新北市和台中市的市长候选人) 和2016 年的选举布局，党内不同派系正在加剧“卡位之争”。

( 二) 民进党派系结构的演变

民进党内的派系结构，可以追溯到党外时期的“鸡兔之争”。1986 年 9 月 28 日，党外公职人员公共政策研究会( “公政会”) 和党外编辑作家联谊会( “编联会”) 联手成立了民进党。虽然在建党后“公政会”和“编联会”分别解散，但党内很快形成了“新潮流系”和“美丽岛系”两军对垒的局面。其中，“美丽岛系”主要由“公政会”的成员组成，而“新潮流系”则多是“编联会”的成员，此外尚有昙花一现的“康( 宁祥) 系”、“前进系”和中间派系，呈现派系林立局面。90 年代初，民进党内的部分成员不满“泛美丽岛系”( 包括“康系”、“前进系”等) 和“泛新潮流系”的对抗，成立了“正义连线”和“福利国连线”这两个追求专业问政的中间派系。进入 90 年代后，海外“台独联盟”返台发展，寄身于民进党内，被外界看作民进党的一个派系(“台独”教义派)。90年代后期，“美丽岛系”分裂为“新世纪”与“新动力”。这样，民进党内就形成“新潮流”、“正义连线”、“福利国连线”、“台独联盟”和由“美丽岛系”分化产生的“新世纪”和“新动力”等六大派系。% \% R7 n5 q" o/ M; I# j

2000 年陈水扁上台后，党内一度出现与“新潮流系”相对抗的“主流联盟”(涵盖“正义连线”、“福利国”、“独盟”和“新动力”四个派系)，但其只是暂时性的松散结盟，“正义连线”的部分成员很快就停止参加该联盟的活动。［2］(P116)在陈水扁的第二任期内，派系发生重组，从“福利国”分化出“苏(苏贞昌)系”、“谢系”和“公妈派”，“新世纪”和部分“新动力”成员重组为“绿色友谊连线”，并一度出现“新苏连”(由“新潮流系”、“苏系”和“绿色友谊连线”构成)和其它派系相抗衡的局面。［3］(P63)此外，游锡堃通过先后担任“行政院长”、“总统府秘书长”和民进党主席的职位，也营造出“游系”。2006年7月，民进党第十二次“全代会”决定解散派系后，各派系的活动受到一定制约，出现了由“强组织”走向“弱组织”的迹象。但以资深领袖为轴心的利益型派系，仍是党内派系运作的主要形式。与此相应的是派系数目的增加。  R, O+ h, z, I! X9 [& E7 J, k6 @

民进党 2008 年大选落败后，“总统”候选人谢长廷一度表示要“退出江湖”，“副总统”候选人苏贞昌也不愿接任党主席。党内各派系最后推出党龄不到5年、没有派系色彩的蔡英文担任党主席，并由与“新潮流系”结盟的王拓、“新潮流系”大老吴乃仁和出身“福利国”的苏嘉全先后出任秘书长。“五都”选举后，蔡英文、苏贞昌和许信良投入2012年“总统”选举的党内初选，结果蔡英文以些微多数领先苏贞昌。

围绕蔡、苏之争，民进党初选中暴露出来的党内裂痕难以弥合。在 2012 年“二合一”选举中，“苏系”没有积极参与蔡英文的竞选团队活动，扮演重要辅选角色的还是“新潮流系”、“谢系”和原“扁系”；吴乃仁出任竞选总部总干事，为实际的操盘手，苏嘉全和林锡耀担任执行总干事；邱义仁作为顾问，常驻台北，出谋划策( 包括主打“三只小猪”的议题) ；李应元、洪耀福和陈其迈担任执行副总干事，分别负责动员群、组织群和发言人群。但蔡英文迟至 2011 年9 月 9 日才宣布副手人选苏嘉全( 原定 7 月份宣布) ，透露出其寻找副手过程的艰难。由于彭淮南、林信义等专业人员不愿出任副手，蔡英文礼貌性地征求苏贞昌的个人意愿后( 只给苏贞昌一天的考虑时间) ，就转向备胎人选苏嘉全。比起国民党由马英九寻求连任，顺利形成马、吴配的情形，民进党的内部整合问题要麻烦得多。苏嘉全“农舍风波”后，当时属于“苏系”的郭正亮和洪智坤公开批判此事，反映了党内矛盾的尖锐。2012 年蔡英文败选后，辞去党主席，由陈菊代理，各派系合纵连横，投入新一届的党主席竞争，出现了五个候选人，分别为苏贞昌、曾任台南县长的苏焕智、新台湾国策智库董事长吴荣义、“公妈派”的蔡同荣和民进党前主席许信良，结果苏贞昌以勉强过半的选票当选( 50． 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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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两大政党内部派系结构的不同特点8 v& @% f. I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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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国民党内部派系结构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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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内部派系结构具有隐性运作、缺乏组织性和制度化的特点。派系运作与国民党的党章、党纪不符，只能私下运作，以人际关系为主要纽带，无从建立起制度化的组织体系。拥有党政位置的重要领导人，有政治资源支配，不管是否有意，总难免介入隐形的派系活动。不同派系的人士在公众面前往往摆出融洽相处的表象，使人们难以察觉派系矛盾和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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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内的派系运作，在地方较为显性。50 年代开始的县市、乡镇自治，为地方派系介入选举、争夺政治资源提供了制度诱因。地方派系的运作与“恩庇－侍从团体”理论相契合。恩庇者( patrons) 具有较高的权力地位，侍从者( clients) 通过对恩庇者的效忠服务，换取所需资源，双方相互依存，交换利益。恩侍主义的存在，反映了既有体制功能上的不足。［4］( PP8-14)在政治转型和李登辉主政后，随着竞选压力的加大，国民党以往在地方上经营的派系开始对“中央”党部予取予求，而国民党为求胜选，对这些地方派系的权钱交易以至与黑社会勾结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而将国民党打上了黑金政治的烙印。［5］( P149)随着地方派系实力的急剧发展，一些地方派系领袖进入国民党上层( 例如王金平就是高雄“白派”出身) ，国民党的地方派系向“中央”派系转化。［6］( P203，PP269-273)& R& h3 i" ~0 w3 V: ]. X  I'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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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都”选举后，马英九任命台中“红派”的领导者廖了以接替金溥聪出任国民党秘书长，对地方派系有所妥协。正如金溥聪卸任前所表示的，面对 2012 年“立委”和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等艰巨挑战，国民党必须引进新血，引进正面的派系、草根等力量，国民党“没有要去消灭地方派系，而是要去整合派系，要非常细腻的区隔中性、正面的力量”。［7］在 2012 年选举中，在宋楚瑜参选的“分票”效应下( 宋在台中市的得票率为 3． 16%) ，马英九在台中市领先蔡英文7% 之多，反映了国民党在台中市对“红”、“黑”两派的成功整合。目前，国民党内比较活跃的地方派系除了云林“张派”和“许派”外，还有嘉义的“黄派”，高雄的“白派”和“红派”，以及台中的“红派”和“黑派”等。3 q. d+ D" T( V* R) C# I0 o

国民党内的派系属于“弱组织”，又可以进一步区分为倾向型( tendencies) 和侍从型( cli-enteles) 派系。前者以政策理念为基础，后者则建立在寻求恩惠的基础上。马英九和王金平堪称党内“外省籍精英”和“本省籍精英”的代表性人物，两人的政治理念和出身背景、从政经历的差异都有很大关系。马英九在台湾政坛有“不粘锅”之称，对不服从“中央”指令的地方派系深恶痛绝，力图摆脱派系政治的影响，相信制度化的党政运作，但其核心团队局限于与其具有同质性的人士。除了重用外省籍第二代人士外，马英九对台湾政治大学出身的学者情有独钟。马英九身边所集结的人士，属于倾向型或同好型派系，是由一群在意识形态、政策、物质、个人或其他需求上具有某些共同利益的人所组成的团体，成员是非正式的、流动的甚至没有组织化。同好型派系强调政策理念的趋近，但也不等于彼此间没有利益冲突，可以完全互相包容。, U# S$ c; i+ D7 P1 H& D5 k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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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民进党内部派系结构的特点

民进党内部派系结构具有“强组织”和制度化运作的特点。依不同派系的意识形态强度，可以区分为原则型派系( factions of princi-ple) 和利益型派系 ( factions of interest) 。派系的目标是寻求为成员所接受的共同政策目标，并为成员谋求利益和资源。派系具有正式名称或公开的符号，具有正式组织、干部、派系准则与程序，有固定的总部，定期举行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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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国民党的地方派系不一样的是，民进党的派系是全岛性的。“新潮流系”是民进党内的最大派系，有“党中之党”和“先锋干部组织”的特点，向来以纪律严明、组织严密而独树一帜。事实上，“新潮流系”原本就是作为一个派系集体加入民进党的。“新潮流系”对派系成员征收会费，如果一段时间不缴费，就算自动离开了该派系。但“新潮流系”在成为民进党内最大的派系的同时，也出现了内部的整合问题。2006 年“新潮流系”内部曾因为对“扁案”的不同态度而分裂为“北流”和“南流”，该派系的内部凝聚力从此有所松弛。属于“北流”的吴乃仁，暗中支持由其弟吴乃德出面的“亲绿”学者的“七·一五批扁”运动，“南流”则跟民进党“中央”党部保持一致，较少介入“新潮流系”的上层运作。2006 年民进党决定解散派系后，一些“新潮流系”人士于 2008 年在台北建立“新社会智库”，但“南流”的代表性人物陈菊没有积极投入，而在南台湾自成一系，有所谓的“菊系”之说。有些原“新潮流系”人士，不再缴纳“流费”，只能被称为“泛新潮流系”。“新潮流系”所面临的主要问题是，缺乏一言九鼎的派系领袖。与民进党内其它派系不同的是，“新潮流系”强调民主集中制，类似政党组织，故而没有永久性的单一领袖。在民进党执政时期，邱义仁是“新潮流系”的主要领导人，现在主要领导人是吴乃仁，而由段宜康、林锡耀、徐佳青、郑文灿等先后负责该派系的日常工作。此外，“新潮流系”作为大派系，担心自己过于强势将引起其它派系的反弹，故而惯于推动代理人出面竞争“总统”候选人或党主席等重要位置，但这也使其缺乏足以担当派系龙头的政治人物( 缺乏“院长”级身份以上的领导人) 。在“五都”选举中，“新潮流系”在高雄市长提名问题上爆发“秋菊之争”，杀得“刀刀见血”，杨秋兴拒不接受“新潮流系”领导阶层的劝退，不惜退出“新潮流系”，希望得到其他派系的支持；在台南市长的提名过程中，“新潮流系”也出现双胞案。

与“新潮流系”不同的是，“美丽岛系”主要凭借传统的人情关系，没有相关的组织章程，故在黄信介去世、许信良离开民进党后，该派系也就不复存在。由该派系演化出来的“新动力”和“新世纪”，分别以许荣淑和张俊宏两位前大佬为领袖。“正义连线”和“福利国连线”本是以“立法院”为问政中心的次级团体，分别以陈水扁和谢长廷为领导人。但在陈水扁入狱后，原“扁系”的凝聚力面临新的问题。“福利国连线”在“公妈派”和“苏系”出走后，部分成员凝聚成“谢系”。谢长廷在“五都”选举，特别是台中选举中辅选有功，又跟蔡英文维持较好的竞合关系，且利用绿色和平电台和夏令营( 每年100 多人) 活动广泛培养子弟兵，在年轻人中树立个人人脉，使“谢系”成为党内最具个人凝聚力、最有“狠劲”的派系。6 f3 Y2 {( Q+ y# x$ g! u& _;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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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国民党不同，民进党内的派系具有明显的意识形态区隔。早在台湾民主启动时期，政治民主化与“台湾独立”何者优先的问题就已成为民进党内“美丽岛系”与“新潮流系”的争论焦点。［8］( PP111-131)“美丽岛系”主张隐性“台独”，在 90 年代后期分裂为“新世纪”和“新动力”两个派系，“新世纪”的宗旨是“集体问政”，“新动力”关心的议题是资讯科技产业、两岸关系与台商权益等。［2］( P142)“新潮流系”具有强烈的意识形态色彩，90 年代初，“新潮流系”所主张的激进“台独”主张在党内占据上风，促使民进党制定了“台独党纲”。1991 年底“国民大会”改选中，民进党提出制定新的“台湾宪法”，建立“台湾共和国”的主张。［5］( P127)但由于选举结果的挫败，党内的“美丽岛系”占据了上风，开始推动民进党的第一次转型。［9］( P116)与此同时，陈水扁和谢长廷分别建立的“正义连线”和“福利国连线”，亦以走中间道路相标榜。  i, o0 ~* L) q( p( v# b

根据唐斯( Anthony Downs) 的定义，意识形态是一种有关美好社会的文字幻象，一种建构此种社会的信仰形式。［10］( P96)政党意识形态是政党成员对周围世界以及政党本身的认知体系，是一个政党的党员们共同具有的认识、思想、信仰、价值等，也是该政党政治纲领、行为准则、价值取向的思想理论依据。［11］( P11)以此推论，党内派系的意识形态指的是各派系成员共同的信仰和价值取向，是该派系行为准则的思想理论依据。民进党的意识形态定位基本是“台独分离主义”和中间偏左的自由主义。民进党内的精英分子均认同“台独”，但在如何贯彻和实现这一目标上，党内存在意见分歧。［12］( P18): V5 t( x9 o* z6 x& O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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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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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系结构是观察“国、民”两党内部次组织结构权力运作的重要视角。通过对台湾地区两大政党内部派系结构变迁和特点的比较分析，可以看出国民党的派系具有隐性运作、缺乏组织化等特点；民进党的派系则具有“强组织”的特点，存在制度化的公开运作方式和“派系共治”的历史传统。国民党的“弱派系”组织，源于“训政”时期禁止党内派系合法存在的传统思维，但在台湾政治转型后，随着政治强人在党内一言九鼎的权威的削弱，党内派系，特别是地方派系，获得了新的生存空间。随着选举层次的提升和各级选举的制度化，地方派系的活动舞台呈现自下而上拓展的貌相，地方性政治人物大量进入国民党上层，党内也一度爆发“主流派”和“非主流派”的公开斗争。基于国民党的政治传统，不同派系的人士在公众面前往往呈现融洽相处的表象，使人们难以察觉国民党内的派系矛盾和斗争。但若细加观察，还是可以发现国民党内的派系组织存在倾向型和侍从型两种“弱组织”的派系类型。民进党的“强组织”派系，可以追溯到党外时期反对运动山头林立和意识形态上尖锐对立的历史格局。在建党之初，民进党内就出现了公开化的派系组织，或二元对立，或多元并存；或“轮流执党”，或“派系共治”。与国民党的地方派系不一样的是，民进党的派系具有全岛性的特征，依不同派系的意识形态强度，可以区分为原则型和利益型两种“强组织”的派系类型。2006 年民进党在名义上解散派系后，党内派系出现了由“强组织”的利益型派系向“弱组织”的侍从型派系转化的某些迹象，与此相应的是派系数目的多元化。但“新潮流系”和“独派”等仍带有原则型派系的色彩，以资深领袖为轴心的利益型派系仍是民进党内权力运作的主要形式。简言之，国民党、民进党内部派系结构的变迁及其基本特点，呈现某种程度的趋同性，但仍保持各自的组织特点，短期难以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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