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慢·彭城怀古6 }5 \ @1 y5 ~/ V
古徐州形胜①，消磨尽，几英雄。想铁甲重瞳②，乌骓③汗血④，玉帐⑤连空。楚歌⑥八千兵散，料梦魂，应不到江东。空有黄河如带⑦，乱山回合⑧云龙⑨。. o3 H! |2 R' m. S
汉家陵阙⑩起秋风，禾黍满关中⑪。更戏马台⑫荒，画眉人远⑬，燕子楼⑭空。人生百年如寄⑮，且开怀，一饮尽千钟。回首荒城斜日，倚栏目送飞鸿⑯。 [1]; l" Y4 X9 [) q3 [
注释译文编辑 播报8 C4 b2 H- N, O1 t
作品注释1 S5 f/ _# O: n, y9 g0 ?; G
①形胜：地理形势优越。
$ x$ B, b; a, h( C/ Y' o4 {②铁甲重瞳（tóng）：指西楚霸王项羽。重瞳：眼中有两个瞳子。《史记·项羽本纪》：“吾闻之周生曰：舜目盖重瞳子，又闻项羽亦重瞳子，羽岂其苖裔邪。”: l' D; O9 |& S
③乌骓（zhuī）：项羽所骑战马。 K: ?& g/ N, X" E
④汗血：汉朝时得自西域大宛的千里马，又称天马。《艺文类聚》卷九十三“兽部上”引《史记》谓：“神马当从西北来，得乌孙马好，名天马。及得大宛汗血马，益壮，更名乌孙马曰西极马，宛马曰天马。”此借以形容项羽所骑名马。2 q4 V, T% b; i2 E
⑤玉帐：指军中营帐。* P7 G& j" Y( s' l# I2 W5 b
⑥楚歌：指四面楚歌。
+ @, N. E6 i6 f4 m( k⑦黄河如带：据《徐州府志》卷二“山川”：黄河在城东北，自河南虞城县流入郡界，经砀山、萧县，入铜山界。《史记》：“封爵之誓曰：使河如带，泰山若厉，国以永宁，爰及苗裔。”3 T& F' k0 ^4 `% Y! X/ ?. ?
⑧乱山回合：据《徐州府志》记载，徐州周围有许多山，城北有九里山，城西有楚王山，城南有太山，城东南有奎山、三山，城东有子房山（一名鸡鸣山）、定国山、圣水山，城东北有彭城山、桓山、寨山、荆山，故称。因云龙山较著名，故举其大者。
5 @' G# w6 m. \0 a0 z( O⑨云龙：即云龙山，又名石佛山。《江南通志》：云龙山，宋武微时憩息于此，有云龙旋绕之。《旧志》亦称：山有云气蜿蜒如龙，故名。
4 [( F8 I8 l0 m( _/ U7 n⑩汉家陵阙（què）：本句化用李白《忆秦娥》“西风残照，汉家陵阙”词句。
) W* A0 E3 }' |4 X' U, ~⑪禾黍（shǔ）满关中：《诗经·王风·黍离》序说，西周亡后，周大夫过宗庙宫室，尽为黍离，彷徨不忍去，乃作此诗。后用为感慨亡国、触景伤情之词。这里化用其意。关中，指今陕西省一带。《关中记》：“东自函谷，西至陇关，二关之间，谓之关中。”西汉帝王陵墓，均在长安（今陕西西安）一带，故称。此句是说，刘邦虽然夺取了政权，取得了胜利，但如今陵阙照样为漫山遍野的庄稼所遮掩。
) D* }3 L6 O% V⑫戏马台：在徐州城南部，与云龙山相对。项羽因山为台，以观戏马，故名。宋武帝刘裕为宋公时，在彭城，九月九日大会宾僚赋诗于此。元嘉二十七年魏太武帝南侵，立毡屋于戏马台，以望城中。见《徐州府志》卷八“古迹”。
+ H4 n, u9 l/ }* v6 h$ a+ P8 y⑬画眉人远：据《汉书·张敞传》记载，京兆尹张敞擅长为妇画眉，“长安中传，张京兆眉怃。”“怃”（读wǔ），妩媚。此借“画眉人”，指称与盼盼交好者。萨都剌《彭城杂咏呈廉公亮佥事》（五首之四）谓：“何处春风燕子楼，断碑落日古城头。画眉人远繁华歇，无数远山生暮愁。”可与本句对读。
8 L' R3 V' {$ _; q+ y⑭燕子楼：旧址在徐州城北。
, z# o6 Y1 a/ Q7 \+ u, w- }⑮寄：暂居，形容人生短暂。人生百年寄，古诗云：“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苏轼《将往终南和子由见寄》诗谓：“人生百年寄鬓须，富贵何啻（chì）霞中莩。”本句由此化出。
$ P! w/ M- W& X2 t, M! P3 S⑯目送飞鸿：嵇（jī）康《兄秀才公穆入军赠诗十九首》云：“目送归鸿，手挥五弦。”李白《鞠歌行》曰：“平生渭水曲，谁识此老翁？奈何今之人，双目送飞鸿。”又，李白《至陵阳山登天柱石酬韩侍御见招隐黄山》谓：“何意到陵阳，游目送飞鸿。”此或化用其意。 [1]
. u: R& v1 K; z白话译文
- _: f/ K5 e2 Z$ ~古老的徐州啊形势极为险要，这里曾经消磨了多少豪杰英雄。遥想身披铁甲的双瞳人项羽，身跨乌骓驰骋千里流血流汗，率众浴血奋战营帐如云；最终四面楚歌八千人风云四散乌江自刎，想必他那冤魂啊，怎肯撇下八千江东子弟的阴魂而自过江东。到而今只有黄河如带蜿蜒于远方，纷乱参差的山峰高低逶迤起伏如龙。
! `0 @6 o5 L* |9 |1 C* S& ^取得胜利的刘邦陵阙而今也秋风萧瑟，禾黍离离长满关中。当年项羽操演兵马的戏马台已残破不堪，燕子楼上空留风流韵事的传说，早已人去楼空。人生百年如秋风中的匆匆过客，暂且开怀畅饮一饮千盅。回望夕阳照射着凄凉的荒城，独自倚立阑干目送着远去的飞鸿。 [2]
3 I& C" |, q0 [% O' y8 S创作背景编辑 播报7 M7 u; Y' Z( S# q4 k9 n. M% K$ i4 P
这阕词是萨都刺在元文宗至顺三年（1332）春三月，从翰林国史院应奉文字，出为江南诸道御史掾史时，路过徐州所作。 [3]2 ^. s) ^8 \9 d+ B1 P# P# X
作品赏析编辑 播报! Q4 g) j, T: F7 O
文学赏析, I# R" X8 r' ^% W2 O6 A
上片主要追忆项羽的历史事迹，并感叹他的失败。
9 p& ?% C* D6 h3 x“古徐州形胜，消磨尽，几英雄。”开句似乎平平，但一句“消磨”顿使历史变得沉甸甸的让人难以拾起。2 Z3 X8 u- a. ^9 m& x* k4 h x
“想铁甲重瞳，乌骓汗血，玉帐连空。”历史在苍茫中走来，词人用寥寥几笔刻画出项羽的英雄形象，并自然地转入他那苍凉的败绩场面中，“楚歌八千兵散，料梦魂，应不到江东。”历史大潮浩荡而过，成者王侯败者寇似是人间不变的铁律，但是谁能阻止历史的脚步？; f: T7 r) p0 J5 l' W
“空有黄河如带，乱山回合云龙”，本来壮阔的徐州之景，在这里成为了项羽失落地走过历史的见证者。
1 k! g2 u4 I' E5 c/ n/ @6 U下片，词人将对历史的感慨延伸到更广阔的领域。/ L$ W7 K* T0 v# g' ]
然而下片仍是从项羽对手刘邦开始，“汉家陵阙起秋风，禾黍满关中。”刘邦虽在徐州彭城这里战胜了项羽，但同样也逃不掉历史长河的消磨。' }2 p& P. f+ B7 L" u% z: ~8 G2 Y
“更戏马台荒，画眉人远，燕子楼空。”这些都是历史沧桑的铁证。! a# N7 p. }: L8 y4 q
“人生百年如寄，且开怀，一饮尽千钟。”回顾历史之后，词人再将目光投向自身，百年枯骨，人生寄蜉蝣于天地，何必怀往古之忧呢？
% X* U/ r- H. B0 r" N+ q“回首荒城斜日，倚栏目送飞鸿。”历史如过眼烟云，个人得失虽然让人惆怅，在这流动的历史大河面前却渺小至极，如此一想，再回首看这荒城、落日、飞鸿，看透人世间不过如此，心中百感交集。 [3]
- {. H9 H- p( ~# C5 b) C2 Q名家点评
0 S7 A# {7 C% b' @/ `# O3 _2 b' u毛泽东：“萨都剌写了这些有关徐州的典故，吊古伤今，感慨人生，大有英雄一去不复返，此地空余乱山川的情调。初一略看，好似低沉颓唐，实际上他的感情很激烈深沉。” [4]
' ^9 B! e" U2 v作者简介编辑 播报
z$ z! ]9 J; {" |$ ]萨都剌（约1272—1355），元代诗人。回族（一说蒙古族）。其先世为西域人。出生于雁门（今山西代县）。酷爱文学，善绘画，精书法，有“虎卧龙跳之才”，但因当时几十年来开科举，难以步入仕途。为生计而长年奔波经商，尝尽人间辛苦。元大德十年（1306）弃商而归，投入文学创作。泰定四年（1327），以三甲进士及第，时年五十六岁。天历元年（1328）授京口（今江苏镇江）录事司达鲁花赤，在职三年。后调任江南行台回回掾史，由正八品降为无品秩的小吏。后任河北廉访、河南江北道肃政廉访司。至正六年（1346）月直南行台侍御史。从元世祖到元惠宗（顺帝）县经11朝，历80余年，长期宦游，浪迹四方，日弄柔翰，创作极富。有诗780余首，词14首。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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